《康熙这个人,真的不残忍》

  中国移动广东公司发起了一项年度文化传播活动———“全球通名家讲谈”,走近该期主讲嘉宾二月河,着实非常“平民”,口音浓重的河南话,乐呵呵的,很少带出什么高深的词语或典故。

  讲座一开始,主持人陈铎先生就称呼问题请教二月河,他就势给大家讲开了“二月河”的由来。1945年,二月河出生的时候,他父亲有感于抗战胜利和家乡获得解放,和战友们一起给婴儿取名为“凌解放”。可是到了凌解放年满40岁,要出版《康熙大帝》第一卷,才觉得自己这个名字与所创作的历史小说不太协调,“我还是顺着‘凌解放’找思路。凌者,冰凌也;解放者,开春解冻也。冰凌融解,不正是人们看到的‘二月河’的景象吗?”于是这个以“凌解放”为谜底的笔名应运而生。

  他讲座的题目是《康熙、雍正、乾隆治国的异同》,但台下观众感兴趣的却远不止于此。对于这位四十岁才开始从事创作,却一下子写活了康熙、雍正、乾隆三朝帝王的作家,有人想知道他成功的秘诀,有人想问他做人的道理,还有人会质疑他的历史观……而二月河端坐台上,语不高声,从容应对,你来我往,博得了满场掌声和喝彩。

  二月河,本名凌解放。1945年生于山西省昔阳县,1968年入伍,1978年转业至南阳。40岁开始创作生涯,主要作品有《康熙大帝》、《雍正皇帝》和《乾隆皇帝》等系列小说。现为中国作协会员,中国红楼梦学会河南分会理事。

【话帝王】

  康熙乾隆勤政爱人

  雍正独裁易走极端

  问:您以1年1卷计30多万字的速度投入创作,以一人之力硬是把清朝康、雍、乾盛世130余年间既空前辉煌又行将没落的历史画卷写了出来。那在您心目中,这三位皇帝的最大差异在哪里呢?”

  答:康熙这个皇帝很全面,而且人情味特别重。他三次攻打准格尔都是亲征,苦的时候有时候两天只吃一顿饭,从皇帝到马夫都是如此,几次都是部下把他从死人堆里救出来。所以康熙和部下形成了既是君臣同时还有点战友的关系,这些人升了官以后就要享福了,工资不够就向国库伸手去拿,借了以后就不还。康熙也就说算了,搞到他晚年的时候国库只有几百万两银子,跟这有关。

  雍正呢是个刻薄寡趣的人,还有做事情爱走极端。比如说他要奖励拾金不昧,就把奖金规定得比本金还高,拾一百两奖励二百两,结果全国都乱套了。雍正很独裁,而且吏治整数百年之颓风,吏治比较清明,还把全国这个情报网络搞得很清楚。

  乾隆最佩服的是爷爷康熙,处处学他;对自己的父亲雍正则不太买账,雍正曾经严令不能处死的人都被他一上台就干掉了。不过呢,雍正是板着脸训人,但真正杀掉的人不多;但乾隆是笑嘻嘻地杀人,还搞了大量的文字狱。但乾隆非常突出的就是勤政爱民、注重经济发展和边防安全,还有到死都不放权,当了太上皇还要批文件。

【话创作】

  有无此人须听历史

  穿素披红我说了算

  问:历史小说创作的创作原则有一种说法“大事不虚,小事不拘,不求真有,但求会有”,您写的小说活灵活现如同亲临其境,所以有很多人着迷,但也有人诟病,您怎么把握历史的真实和小说的虚构呢?

  答:我的分寸是:大的方面重要的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不能假,这个是必须真的。但是这个人你是烫发还是直发,你穿的很素啊还是大红大绿,你笑起来是林黛玉式的还是薛宝钗式的等等,这些历史资料也不给你留,又过了四百年了,只能由我来说了算。

  但比如康熙起居注,那里面讲得很具体,早上几点钟起来,几点钟进厕所,几点钟出来,几点种又进了膳,几点钟又见了哪个大臣,和大臣说了什么话,你当然不能弄过来说这就是康熙大帝。作为观念性的文学艺术,必须加以“去粗取精,去伪存真,由此及彼,由表及里”的加工过程,才能变成源于历史高于历史、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东西。

【话史观】

  管他皇帝还是太监

  写来单看“两个凡是”

  问:您的作品脍炙人口,但也有人觉得小说体现了一种“唯皇史观”,过分的歌颂和注重皇帝,您自己是否意识到这一点呢?

  答:中国两千多年来的法统序列就是皇帝对皇帝,文革中曾有人想用各代农民起义为纲来串中国历史但还是立不住,所以要写大段历史我们就必须用各代皇帝来提纲挈领。比如我曾经想过写清代的治河,又想写清代的开拓疆域,但如果以事件或具体当事人为主线,就非常散,而那个时期的主题人物就是政治家康熙,找到这个线索就好办了。

  再以康熙这个人为例。写《康熙大帝》第一卷时,责任编辑跟我讲,“你要把康熙的阴险、残忍、虚伪、毒辣给写足!”他就是怕别人说我唯皇史观、美化皇帝。但是我跟他讲,康熙这个人真的是不残忍,也不虚伪,也不毒辣!这个理念问题不解决书就没法写,后来我确定了:我不管你什么出身,凡是对加强当时的民族团结、对于国家的统一作出过贡献,凡是在发展生产力、促进科技文化、改善当时人民生活水平上面做出过贡献,我就要写!我不管你是皇帝还是太监,符合这两个“凡是”我就要好好写。如果不符合条件的我就不予歌颂,你是农民起义也好,你是贫下中农也好,成分再好,没有这方面的贡献我也不歌颂,这就是我的观念。

  再比如说雍正,他继位时国库里只有700万两银子,到了雍正中叶已经达到5000万两银子,而且不是从老百姓身上增加赋税得来,而是通过整治贪官污吏、整理财政才增加的;我想这些对我们今天还是有一定意义,值得歌颂的。

【话金钱】

  稿酬捐献不值一提

  钱是有点但不玄乎

  问:最近听说您的新作《胡雪岩》面世,您把稿酬捐给了南阳市的下岗工人,能说说这事吗?

  答:(笑)这事有什么好说的?我前几年一直想弄几个希望小学,后来我看学校也没说标准是多少钱建一个,就捐给下岗工人吧。所以在《胡雪岩》的合同里我都定好了,工会提供账号,我的稿费就直接打到这个账户上面,应该也有好几万块钱。捐出的包括一次性的稿费还有五年的版权,还有把繁体字版的版权卖给台湾方面得了一些钱吧,都照此办理。

  问:谈到钱,前不久有个作家富豪榜特别热,您,还有余秋雨以及另一些新生代作家都算在千万富翁的行列里了。

  答:这个事情呢,我希望社会舆论要大气一点,不要像葛郎台一样,光知道去数口袋里有多少钱。这样只能证明你这个人太轻闲了,可做的事情太少了。而且如果就是葛郎台的话,他也就是数自己的钱,不会数别人的钱。多少年来我一直拿的都是稿费而不是版税,但这个排行榜是按照版税给算的。但钱应该说我是有一点,毕竟二十多年来书是一直在卖,不过绝不像他们说的那么玄乎。

【话现况】

  “帝王系列”就此封笔

  “五个一工程”享清闲

  问:您又写了《胡雪岩》,是不是说明不再继续写“帝王系列”了呢?

  答:“帝王系列”我肯定不再做了。是因为身体原因,再写长篇小说身体不行了。过去成天地赶稿,晚上十点开始写书,写到半夜两三点明天早上还要上班,常年这样。现在我再也不能承受这样的生活了,我想要过清闲点的生活,该休息就休息,该吃就吃……

  问:那您现在的生活节奏是怎么样的?

  答:哈哈,也是“五个一工程”———“写幅字,画幅画,写首诗,写一篇短文章,再走一个小时”。当然不说是每天都把五件事做完,我主要是想围绕这些事来做,把身体精神调养好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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